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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断简的迷宫中穿梭 ——读《白夜行》
作者:豆瓣书评发布时间:2015-05-19浏览次数:8468

周五睡前,刚刚读完了东野圭吾的小说《白夜行》。在06年的冬天,这部小说改编的同名电视剧上档。那时,看了几乎有一部电影那样长度的第一话。但随着第二话开始,那剧情跳跃性的急展开,没有看过原著的我根本就是一头雾水完全跟不上,只得无奈的放弃了。 
  如果要简单的概述一下《白夜行》的内容,我想可以用“唐泽雪穗的奋斗史”和“桐原亮司简短而罪恶的一生”这两句话来概括。童年的桐原亮司无意间在废弃的大楼里,看到令他无法接受的一幕:最好的朋友西本雪穗,被母亲迫使向中年男子卖淫,而买春的嫖客正是自己的父亲。那一瞬间,亮司的世界就此崩坏,他杀死了正在染指雪穗的父亲,并且和雪穗一起处理了现场。在随后的命案调查中,警方认定的最大嫌疑人雪穗的母亲也突然意外煤气中毒而死。两起命案遂不了了之。之后雪穗被一直很喜欢她的姑姑唐泽礼子收为养女,成长为一名美丽优雅聪慧的女性。从中学到大学,她一直是优等生,品行无可挑剔,连原本敌视她的同学,最后都和她成为了交心好友。和富裕的中产白领高宫诚结婚后,通过投资股票获利,开设高级服饰精品店。在因丈夫外遇离婚后,事业更加蒸蒸日上,最后不但成为在东京大阪拥有三家奢侈品连锁店的商场女强人,更是嫁入豪门成为董事夫人。而桐原亮司则在中学便离家出走,充当皮条客介绍同学给中年妇女援交;盗版电子游戏软件;窃取企业专利情报;甚至于绑架、杀人……最后警方围捕之下,走投无路,用当初杀死自己生父的剪刀,刺进自己的心脏自裁而死。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却被多年来执着追究着当年命案真相的刑警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看完《白夜行》的小说之后,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看电视剧版第一话之后便完全看不明白的原因了。这样的小说要改编成影视作品,尤其是面向没有看过原著,不知道故事到底在讲些什么的观众,要让他们了解剧情,实在不是件简单的事。 
  小说共有十三章,每一章几乎都是独立成章的情节,除了第一章与最后一章以外,唐泽雪穗和桐原亮司作为小说的男女主角没有在同一场景里出现过,他们的情节也毫无交集。每一章都在讲述他们各自不同阶段所发生的某一个事件。作者用一些很有时代特征的事物来营造剧情的时代感,比如松田圣子出道、街机游戏太空侵略者的风靡、超级马里奥的卡带热销等等。在这些看似毫无联系的情节里,作者非常低调的埋下了一个又一个的伏笔,留下了细碎的蛛丝马迹,用一章一个时期,一个事件的断简叙事,构筑起一坐迷宫。书页上印刷的文字只是“表”;作为读者,唯有在东野构筑的这座文字迷宫里不断反复穿梭前后对照,方能发现隐藏在这字面背后的“里”——亦即这部小说真正向读者所讲述的内容:桐原亮司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唐泽雪穗,他永远在不为人所知的地方守护着她。优雅美丽智慧充满着女神光辉的唐泽雪穗是他们向这个世界展示出的外在表象,而阴郁冷酷凶狠玩弄鬼蜮伎俩的桐原亮司则是他们打造美丽外表的手段。电视剧似乎想把这两人的这种关系用“爱情”来解释。但对比原著,这未免有些牵强。而按照书中一直追查着事情真相的刑警笹(ti 第四声)垣说法,他们是如同“枪虾和虾虎鱼那样的互利共生”的关系。 
  然而笹垣的观点,就一定是作者为他们之间下的定义吗?我看未必。先来看唐泽雪穗,看完小说之后,对于这样的一个女主角,脑中浮现的竟然是很久以前看过的一个短篇,谷崎润一郎的《纹身》:被纹身师傅在后背纹上女郎蜘蛛的美人,踩着纹身师傅的尸体那种妖异美艳的画面。或许,这就是唐泽雪穗。从童年雪穗在父亲葬礼上认识唐泽礼子之后,便刻意经常去姑母礼子处讨她欢心,出发点便是希望条件优越的礼子能够收养自己,从而摆脱自己贫困的环境。而那个时候,她和母亲还没有搬家,根本不认识桐原亮司。母女生活陷入困境后,不得已的母亲便已经让雪穗向恋童癖们卖身,亮司的父亲并不是第一个主顾。再来看看桐原亮司,他在家里的当铺目睹母亲与店员松浦之间的暧昧关系也应该是在西本母女搬来之前的事了。童年的亮司和雪穗之间的友情,在亮司父亲命案发生前,只是普通的孩子之间的友情,雪穗不可能向亮司诉苦自己被母亲逼迫卖身,亮司也不会向雪穗抱怨父母对自己漠不关心和母亲与店员之间的丑事。而在大楼里的那次事件之后,两人的关系才有了本质的改变。亮司在爬在通风管里,看到了最龌龊的一幕,他的世界终于彻底的崩坏了,他在绝望中亲手弑父,从此一生都将在黑暗的通风管里永远也爬不到尽头。而雪穗的世界其实早就崩坏了,此刻,她发现了,崩坏的世界里终于不再是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之后她也制造了自己母亲死于煤气中毒的意外,从此,两人的契约结成了。在崩坏的世界里的两个人,开始联手向不属于他们的完好的世界展开了报复。 
  小说的结尾处,唐泽雪穗冷漠的看着桐原亮司的尸体,面对刑警说不知道这是什么人,店里的临时工雇佣都由店长负责,然后像个幽灵似得离去“竟不曾回头”。在那个崩坏的世界里,起先就只有她一个人,后来桐原亮司掉了进来,两人可以结伴,一起走了一段,现在又回复到了她一个人的状态,她或许可以等待另一个掉进来的人,如果没有,就算一个人走下去,也无妨。而她脚下的除了桐原亮司的尸体,还有藤村都子、奈美江、松浦、金诚、江利子、高宫诚、金枝、唐泽礼子、美佳…… 
  电视剧版的编剧显然是将收视人群定位为看过原著的人,这也难怪,东野圭吾的原作在日本就有很高的销量,所以像小说那样把悬念留到最后也没有什么意义。而国内的中译本08年9月才出的第一版,所以看06年初的改编剧当然会很吃力。不过看过原著后倒不妨再看看电视剧,也别有一番乐趣。山田孝之饰演桐原亮司,味道感觉很对,但绫濑遥饰演唐泽雪穗就不免有些吃力了。这个角色倒不如让柴咲コウ来饰演感觉更对,我一直觉得柴咲コウ有股魔女气质。也许是上一年《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的班底缘故,山田绫濑配也有话题延续性的考虑。不过我还是很想看柴咲コウ演雪穗呀。 
  最后再向各位推荐一下河野 伸创作的电视剧OST,日剧即便拍的再烂,配乐总是能保持一定得水准。这张OST里的主旋律悲凉沉痛,传进你的播放器里,作为阅读小说是的BGM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