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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信使
作者:周翔发布时间:2018-11-14浏览次数:241

    天快黑了,老梁灭了火堆,在山涧把水壶灌满,便背着邮包,扶着手杖,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双肩一扬,迈步向下一个村庄走去。

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老梁就开始了他“游山玩水”的职业生涯。初觉三年五载便已长,到三十余年无他感,品粗茶,食淡饭。老梁将自己的整个青春都给了这片山。

总是带着眉眼褪不去的骄傲说:“山里人都是神仙的后代。”

刚刚开始当邮递员那会儿,他觉得游山玩水十分有趣,在路上看看不同的景色,总会有别样的心情。

可一年下来,体会到山路的艰险和遥远,心里少不了抱怨,但想到父亲的期望和乡亲的需要,听见村民的呼唤,是一件幸福的事,便越走越有力量。跋涉千般山路,收下山里四色,被野猪撵过,也险些因蛇毒丧命……

在路途中,他倒也讨到个媳妇。一次,送完包裹返程的路上,连天暴雨,山路泥泞。正走着,看见前面岩石旁一人一牛在躲雨。走近才发现,放牛的姑娘被前面山体滑坡滚落的石块砸伤了腿,血不住的从腿脚流出,染红土地,又被雨水冲淡…老梁着急的背着姑娘从黄昏走到下一个黄昏,背到了县城的医院,后来也背到了自己的家。再后来瘸腿婆娘给老梁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翻过这座山头,又翻过一座山头,老梁刚走到大刘村就有人陆续从家里走到街道等待着他的到来,原来在附近的孩子早已向大人们“通风报信”啦。老梁分发完包裹,坐在板凳上喝了点茶水,和乡亲们道个别,就走到村尾给全福送药。当年的变故让全福失去了双腿,在床上靠媳妇伺候着,家里还有个先天残疾的孩子,是村里的重点照顾对象。老梁每次都帮他从县城捎药来,也省了他来回半个月的路程。

歇了一夜后,接下来的南岭村是老梁一直牵挂的村庄。山里人气力大,老的也快,老梁六十二岁的身躯,风湿,肩周炎……经常在夜里折磨着他。路上的休息也越来越长,连着走了好几个时辰才到。他把邮包往村委会一放,捡出村民的邮件,托付村长交到他们手中。完了后,老梁又拐进村里一条小路,走了一阵到张阿婆破败荒凉的院子中。墙角青苔遍布,杂草无规律星星点点的散布。

“阿婆,门口晒太阳暖和撒,您孙子又来信嘞,多孝顺。”老梁大声的说给张阿婆听。

“梁子啊,有半个月了,又来啦”

笑着的阿婆脸上挤满了皱纹。

说着说,老梁掏出一封白纸,念给阿婆听:“奶奶啊,我在外面工作顺利的很嘞,一切都好……您在家也要好好的,别伤了身子,等我在外面安稳发财了一定把你接到城里享福……”念完以后,老梁又掏出二十元的票子给阿婆。阿婆的眼睛在儿子不幸被雷劈死后哭瞎了,儿媳妇早早改嫁,自己含辛茹苦抚养孙子上了大学,飞出大山,便再也没回来……阿婆像阳光一般微微笑,屋檐的几只燕子叽叽喳喳叫着。

邮包越来越轻,老梁的心却越来越沉。他舍不得这走了三十多年的山路啊。细雨被风吹的在空中乱舞,穿上雨衣,戴上草帽,老梁一拐一拐的在一片山浪里摸索。瘸子婆娘只盼望着他早些回家,也在盼望中度过了她整个青春。

回到家里,烛光下,婆娘安静的织着一家人冬天要穿的棉鞋。

    吧嗒两口烟,老梁认真的对大儿子说道:“给你交代的都记住了没,千万放心上。”

“知道啦,爸就尽管放心吧。”

“也就交给你我才放心呐。”屋外头,落地的月光像雾气从树梢上流过,洒在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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