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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座孤岛
作者:夏文燕发布时间:2018-04-25浏览次数:48

中生代作家葛亮在其短篇小说集《谜鸦》中有一单篇同样也叫作『私人岛屿』,字面意思很容易联系到当下大众的共性,即孤独感与疏离情绪,彷徨无措的现实压力的确让很大一部分人决定去适应独自过活的节奏,来自人际关系的不确定因素以及对情感建立的无可奈何让他们很难去感受群体生活带来的融洽。海明威在《丧钟为谁而鸣》里提起的:“每个人都不是一座孤岛,一个人必须是这世界上最坚固的岛屿,然后才能成为大陆的一部分。”属于那个时代的现实,盛可以提出的个体领地,同样是这个时代的现实。

每个故事都恰到好处的长短合理,这是我喜欢盛可以的地方,不用太顾忌着走过别人漫长的一生然后像个老农一样从那条田道里摘摘捡捡,她把每个人最好的,最充满爆发力的段落写下来,以此映照各自的人生。如果需要用一个词组来一以贯之,就该是“精神家园”,与之相对的就该是玛格丽特·杜拉斯提到过的『物质生活』,二者都在提倡自我价值,但如同双生子悖论论述的,处在不同时空中的人,即使再过相似,也有其不同的发展轨迹。

这二者的纠葛就如同故事里常常伴随着的“性”,独立的个体需要情爱来满足不够确定的生活状态,当然在此期间牵扯上的物质与精神无法准确的分隔开来,我们有必要去正视这种当下法则内的情感游戏。

第一个故事《成人之美》里的潘小有着极强的现代女性气质,单身、高贵、一丝不苟、对爱情有着近乎于苛刻的认真。而她的果决与陆月又不太相似,二人同样不希望家庭生活限制自己的事业,但陆月迈出的一步又有些不太合时宜地谨慎。作为两人之间关系纽带的孙石山几乎符合了所有爱情的标准,但他的家庭至上的原则依旧让潘小认定为凡人的不完美,所以她决定尊重爱情的同时更尊重自己。而陆月在出轨方倒台后表现出的轰然崩溃,也正是她与潘小最大的不同——对私人岛屿的捍卫并未足够坚定。

今天偶然瞥见张公子写金镶玉,才蓦然发现潘小与其的共性——看似乖张性格的背后都有着无法动摇的决心,如果没有在结局里一把火烧了客栈追随周淮安而去,那她就不再是颠倒众生的金镶玉,而陆月就像是那个不够完整的潘小吧。

与潘小不同,巫小倩的精神独立是有些自私情结在里面的,当然,她遇见的小她五岁的刘夜同样如此,二人保持着小别胜新婚,然后相看两厌大打出手的惯性,从不是信男善女的两个人无比明白他们的脾气秉性从不在同一个节拍上。年龄差距、家境差距、经历差距,无不死死咬住每当想更进一层的关系,这个故事里的现实意义比起之前的要更加尖锐,来自天南海北的伴侣如何适应彼此,保留相互习性的前提下组成新的紧密关系?对于早已适应各自专属领地的人们来说,这究竟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结婚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无非是有口饭吃,有一大堆活儿要干,还要忍受男人们的胡闹--还得每年生个孩子。”

《飘》里的瑞德在向思嘉求婚的时候,曾被这样一句话堵了回来。小说终究是小说,我们的现实里很难有思嘉这样的女性极度明白自己要什么,面对爱恨抉择又有着足够的勇气,所以大多人为了在爱情里变得更体面一些,不得不收起一些獠牙,又献上部分血肉作为祭祀。

这也就是为什么盛可以笔下的人可以得到大多数群体的共鸣,因为那些不够思嘉妖艳、自私、勇敢的女人都只是少了属于她们自己的巴特勒。所以如潘小可以活得自由但面临真爱依旧胆怯,所以如巫小倩过早独立还是放不起北方冬天里的一丝温暖,她们终究是在自己的岛屿上开辟出一条羊肠小道供外人参观,因为难忍孤独。